一刻之后,厨房里面。
郑佳坐在灶前,一边往灶里添柴,一边盯着英莲直勾勾的看。
没办法,英莲太漂亮了,即便郑佳是女孩子,也忍不住想多看几眼。
“英莲姐姐,你可真美。”郑佳情不自禁赞道。
郑佳自己模样不差,可平日里少了些装扮,外加帮衬家里的活计,所以就少了那么些“灵气”。
只要生活条件好了,再稍微装扮一下,那必然又是一番光景。
英莲系着围裙,正拿着锅铲忙碌着,只听她答道:“姑娘说笑了!”
“我没说笑,你就跟——跟画里的人一样。”
“你不会做我嫂子吧?”
郑阳都已十七,到现在还未曾娶妻,在这个时代已属少见。
为了他的亲事,郑家人不是没操行,奈何郑阳前身完全不上心,那真是把练武当成唯一的念头。
也是这股子不疯魔不成活的架势,这厮年纪轻轻就成了超一流高手。
未经小郑苦,却享小郑福,每每想到不劳而获,郑阳就感到宽慰许多。
“我——姑娘说笑了。”
事实上,英莲最开始还真想过,但后来黛玉出现了,她就觉得郑阳应该配更好的人。
郑佳连忙说道:“什么说笑嘛,就怕你看不上我大哥。”
英莲笑着摇了摇头,眼框却已湿润起来,也不知是情之所至还是被烟熏的。
再说外院处,大牛和郑梁玩在一起,二人拿着那弹弓玩儿着,看起来都是兴致勃勃。
可见男孩天性喜好这类东西,跟地域之南北毫无干系。
而此刻东侧厢房内,则是郑诚夫妇待着。
“我看那姑娘不错,刚才我进厨房,她愣是不让我去,说要让我休息——”
“我也就罢了,连二丫头她也拦,可见这是个勤快,体贴的人,配老大合适的很。”
“何况这模样也极好,下午我刚来还以为走错了地方,却没想到这是老大带回来的丫头——””
赵三娘自顾说着话,却见丈夫一直没开口,于是扯了扯丈夫衣袖,问道:“我说话你听见了没有?”
“听见了。”郑诚平静答道。
“你也不说两句?”
“你想我说什么?让她给老大做媳妇儿?”
“难道不好?”赵三娘反问。
“这姑娘是不错,可就是——”
见丈夫欲又,赵三娘追问道:“就是如何?”
“就是她太好了,未必是过日子的人,万一老大降不住她,日后闹出那败坏门风之事——”
讲到这里,郑诚叹了口气:“何况她这类人,一般出自大户人家,可偏又来路不明,只怕并非良配。”
听了这样一番话,赵三娘也露出思索之色,然后便不再提英莲的事。
“那老大的亲事怎么说?”赵三娘更关心这件事。
郑诚胸有成竹道:“此事我已有打算,就老馀家的二丫头,你见过——如何?”
“我是见过,可馀家傲得很,也不知要多少礼钱,我看还是——”
郑诚笑了笑:“你别忘了,老大是小旗官了。”
赵三娘一拍脑门,失笑道:“我竟忘了这茬。”
“按你之前跟我说的,小旗官每月收的孝敬,只怕都不少于十两银子,他馀家可是高攀了。”
郑诚微微摇头,叹道:“话是如此,可小旗官也得打点上官,请吃送礼这类事也得花钱,只是比校尉好过些罢了。“
“不管怎么说,咱家总算出个当官的了。”显然对于儿子的成就,赵三娘还是很骄傲的。
“旗官而已,说白了就是干活的工头,费费还——”
郑诚话还没说完,就听赵三娘道:“你干二十年,不也没混上小旗官?”
“你——妇人之见。”郑诚一时被噎住了。
大概两刻之后,众人便在厢房吃了晚饭,然后便各自回房歇息去了。
郑诚夫妇一个房间,郑梁和大牛一个房间,英莲和郑佳又睡一处,只有郑阳一个人睡在正房。
一夜很快过去,次日一早郑阳便换好官服,简单吃了英莲做的早饭,提了刀便打算出门去。
哪知他才走出院子,身后就追出来一人,正是他的老爹郑诚。
“我随你一道去,有事也可商量。”
看得出来,郑诚还是不太放心。
“不必了吧,我——”
“哪那么多废话,走!”
郑阳虽感无奈,却也只好跟老头儿一起去。
“一会儿进了镇抚司,见了人要多见礼,礼多人不怪——”
“里面的上官,要根据服饰来辨别,百户是——”
虽然郑诚板着脸,但却絮絮叨叨一路,简直跟个老妈子似平。
而郑阳也在他语言轰炸中,百无聊赖的赶到了镇抚司。
北镇抚司,就在皇城边上。
因此地临近宫禁,有很多兵丁巡逻,其中就有北城千户所的人,所以普通百姓根本无法靠近。
即使郑阳身着官服,他二人也被拦下问过话,当然只是简单的盘问而已。
站在北镇抚司门外,郑诚心情却有些沉重,他想到了过往的岁月。
当差近二十年,他就没到过几次镇抚司,基本在千户所内打转,甚至跟几位千户话都没说过。
可现在,一根筋的老大,不但跟千户混过,如今还进镇抚司升官,这让郑诚觉得自己很失败。
“我进去了?”郑阳已经看到了陈遥。
“去吧,记住我刚才的话,别闹出笑话。”郑诚声音稍微温柔了些。
郑阳大概能体会郑诚的想法,但此刻既不是开解的时机,且他也不知如何开解,便只能行礼后离开了。
“郑兄,你可算来了,那是谁?”
“我——爹!”郑阳答道。
“即是令尊本该拜会,但此刻陈百户还等着呢,咱们先进去?”
郑阳点了点头,抬手道:“陈兄先请!”
“走走!”
二人来到镇抚司大门,被当值的校尉检查了腰牌,然后方才得以入内。
而在大门外,郑诚心里却忐忑起来,怕郑阳在里面应对不当,弄丢了到手的小旗官。
可在愁眉不展之后,郑诚又忍不住笑了,暗道多年教导没白费,如今老大总算开窍些了。
“官做不大倒无妨,只要能在北司混下去,这辈子其实也不错了,总比在地里刨食的强!”郑诚低声嘀咕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