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很有可能是一种我们尚未接触过的,高科技犯罪!”陈教授说。
高科技犯罪?
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教授,您觉得可能是什么类型的高科技犯罪?”秦知夏投去探究的目光。
“催眠。”陈教授的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,“一种极其高明的深度催眠。凶手在某个时间点,已经对刘国栋和赵伟进行了心理植入。而那个在口供中不断出现的‘心跳声’,就是触发催眠的开关!”
他顿了顿,继续解释自己的理论。
“这个‘开关’,很可能是一种特殊频率的次声波。正常人听不见,但对于被植入了特定心理暗示的目标来说,它就是一道催命符。一旦被触发,目标就会开始产生一系列的幻觉,精神在自我怀疑和恐惧中被不断消磨,直到彻底崩溃。”
“那死亡呢?”扳手立刻追问,“幻觉杀不死人啊!”
“或许是一种我们未知的,具备延时生效机制的神经毒素。”陈教授沉吟片刻,他推论越来越大胆:
“凶手在催眠的同时,也通过某种方式让目标摄入了毒素。这种毒素平时潜伏在体内,只有当目标精神崩溃,各项生理指标达到某个阈值的瞬间,才会爆发,直接作用于心脏中枢,造成猝死!”
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。
这个理论,简直科幻!
但它却完美地将所有灵异现象,都套进了一个“科学”的壳子里。
“能同时掌握深度催眠、次声波技术和新型神经毒素”萧张听得头皮发麻,忍不住小声嘟囔,“这得是什么通天的人物才能接触到这些技术?”
这时,陈教授忽然看向秦知夏,“嫌疑人排查得怎么样了?”
秦知夏调出另一份文档,投影上出现了楚彻那张温润俊秀的脸。
“目前,只有他,拥有最强的作案动机。”
“江海市第二医院的医生,楚彻。他母亲当年因为心脏源被权贵截胡而死,与周晓生境遇类似。而根据我们最新的调查,楚彻在刘国栋死前,曾与他有过多次接触。”
“至于赵伟,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们认识,但不能排除楚彻通过刘国栋这条线,与赵伟产生过我们不知道的交集。”
陈教授盯着屏幕上楚彻的资料,眼神变得愈发深邃。
“一个顶尖的外科医生,对人体足够了解。一个在巨大创伤后,将所有情感都完美压抑、隐藏起来的人”
他缓缓开口,对楚彻的心理进行剖析。
“这些年,他就象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,冷静、完美、不出半点差错。可压抑得越久,内心的黑洞就越大。如果这时候,他忽然得到了某种足以让他实现‘正义’的强大力量”
“他一定会用。”
陈教授的结论,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。
一个高智商、高行动力、内心充满了复仇火焰,还可能掌握着超前科技的疯子。
这绝对是所有警察的噩梦。
“可我们没有证据!”萧张丧气地摊了摊手,“这几天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,这家伙规律得跟个退休老干部一样,上班,下班,回家,两点一线,连个外卖都不点!根本抓不到任何马脚!”
“我需要一个机会。”
陈教授忽然开口,目光灼灼地看向秦知夏。
“一个能和他放松交谈的机会。我不需要拿到法定的犯罪证据,我只需要通过对话,判断出他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!”
“只要能确定,我们就可以投入资源,申请对其实施最高级别的监控,再慢慢找证据!”
陈教授的话,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。
秦知夏沉默了片刻,忽然抬起头。
“我有一个机会。”
她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,开口。
“我和他,下周六还有个约会。去看音乐剧。”
此话一出,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萧张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:“秦、秦队您这是准备用爱感化他?”
“滚蛋!”秦知夏的脸颊难得地泛起一抹红晕,但很快就被职业性的冰冷所取代,“这是目前唯一能接近他,并且不引起他警剔的办法!”
她和陈教授对视一眼,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决定。
“这么办吧。”
“扳手,马上准备最小型的单向通信耳麦!到时候,由陈教授在后方,实时指导我的问话!”
“这次,我们必须撕开他的面具!”
城西,老旧楼盘。
夜色如墨,将这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彻底吞噬。
一辆黑色的金杯面包车,歪歪扭扭地停在了小区入口。
车门拉开,一个满脸横肉,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光头壮汉跳了下来。
他就是这片有名的地头蛇,疯狗强。
疯狗强是江海市地产开发商“韩德”的一个打手头子,也是他们放贷业务的催收人员。
“妈的,又是这种老破小区,估计什么也还不起。”
疯狗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小区。
根据线报,那个欠了几十万赌债的倒楣蛋,就藏在b栋5楼。
疯狗强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铁门,走进楼梯间。
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尘土的阴冷气息,扑面而来。
他嫌恶地皱了皱眉,顺着唯一的楼梯往下走。
可怪事,发生了。
他明明一直在往下走,可走了半天,脚下却始终是通往三楼的那个平台。
向上的楼梯通往四楼,向下的楼梯通往二楼。
他刚才就是从二楼走上来的。
他不信邪,转身又朝楼上走去,想从四楼绕下去。
可当他气喘吁吁地爬上一层,看到的,依旧是那个该死的、通往三楼的平台。
上,是四楼。
下,是二楼。
他被困住了。
就象一只在莫比乌斯环上爬行的蚂蚁,无论向上还是向下,终点,也是起点。
疯狗强感觉头皮一阵发麻,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。
就在这时。
“滋啦——”
头顶那盏唯一的声控灯,开始疯狂地闪铄起来,忽明忽暗。
墙壁上,开始渗出一些黑色的、黏稠的液体。
那些液体在斑驳的墙面上,慢慢汇聚,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巴掌大小的、漆黑的手印。
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。
空气里,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。
一个女人的,还有一个小女孩的。
凄厉,绝望,象是从地狱的深渊里传来,钻进疯狗强的耳朵里。
“啊——!”
这位在道上混了十几年,砍人都不眨眼的狠角色,在这一刻,吓坏了。
他发出尖叫,疯了一样朝着楼下冲去。
他要离开这里!
他要逃出去!
楼梯在他的脚下无限延伸,两边的墙壁上,那些黑色的手印仿佛活了过来,冰冷地“注视”着他。
他跑了不知道多久,腿软得跟面条一样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终于,他停了下来,扶着墙壁大口喘气。
得救了。
通过馀光他察觉到,楼层不一样了。
他抬起头,想看清自己到了几楼。
可当他看清墙上那个用红色油漆潦草涂写的数字时,他全身的血液,都在瞬间凝固了。
“4”
一个鲜红的,如同用鲜血写成的“4”。
他明明是向下跑的!
为什么会跑到四楼?!
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,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想跑,双腿却象是灌了铅,再也迈不动一步。
身后。
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,指甲刮擦水泥墙的声音。
疯狗强僵硬地,一点一点地,转过头。
他身后的那面墙壁,正在蠕动。
坚硬的水泥,变得如同烂泥一般柔软。
一只,两只,十只,上百只
无数条惨白浮肿、布满尸斑的手臂,从墙里伸了出来!
那些手臂,有的属于男人,有的属于女人,甚至还有孩子细小的手臂。
它们象一片扭曲的丛林,朝着疯狗强抓了过来。
“不——!”
绝望的嘶吼,被瞬间淹没。
疯狗强被那无数只手死死抓住,在极度的恐惧中,被硬生生拖进了冰冷的墙壁里。
墙面,恢复了平整。
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与此同时。
居民楼楼顶,负责夜间巡逻的保安老王,正叼着烟,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。
忽然。
他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就在隔壁栋的顶楼边缘。
一个黑乎乎的人影,凭空出现了!
就象是信号不好的电视,画面一闪,那个人就突兀地站在了那里。
保安老王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,还想再看仔细点。
下一秒。
那个凭空出现的人影,展开双臂,向前迈出了一步,毫不尤豫地,从百迈克尔的楼顶,纵身一跃!